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夯实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制度保障

  作者:易承志(上海交通大学应急管理学院教授)

  城市安全运行是实现城市可持续发展的前提。城市智慧应急治理是面向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目标,将大数据、物联网、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智慧技术与城市应急治理过程有机互嵌,对城市面临的风险和突发事件进行从事前监测预警、事中应急响应到事后恢复重建的全过程应对,是保障城市安全运行和可持续发展、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的内在要求和必然选择。当前,城市智慧应急治理实践正在全国各地如火如荼地推进,已经取得了不少阶段性成绩。

  在中央层面,着力推出和不断健全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顶层设计,为城市智慧应急治理提供了基本的制度架构。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打造宜居、韧性、智慧城市”。2024年,《中共中央办公厅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进新型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打造韧性城市的意见》要求“构建智能高效的新型城市基础设施体系”,强调“严格落实网络和数据安全法律法规和政策标准”。2025年,《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强调“提升城市运行智能化水平”。2026年,国务院发布《现代化应急体系建设“十五五”规划》,提出到2035年“全面实现依法应急、科学应急、智慧应急”,强调“推进城市‘平急两用’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和标准研制”。这些顶层设计为城市智慧应急治理提供了基本的规则遵循。

  在地方层面,各个地方在中央顶层设计的指导下,也在积极探索和不断推出适应本地实际的具体制度。2021年,北京市发布了《关于加快推进韧性城市建设的指导意见》,强调“加强科技赋能”,要求“推进韧性城市建设制度化、规范化、标准化”。2024年,上海市发布了《关于加快推进韧性安全城市建设的意见》,明确提出“建设韧性安全数字‘大脑’”和“建立城市韧性安全制度体系”。这些制度在中央的顶层设计和基层的制度落实之间搭建了有机连通的桥梁,促进了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创新实践。

  整体而言,城市智慧应急治理制度体系正在逐步完善,城市智慧应急治理能力不断提升。但制度建设实践面临的挑战也不可忽视:在新的城市风险治理与新的智慧技术的衔接应用、城市复合风险应对中的条块职责划分与协同配合、应急预案嵌入具体治理场景的执行等方面,都有待进一步优化。因此,作为一项动态的复杂工作,城市智慧应急治理要立足城市自身实际,从多个方面系统推进。

  一是建立健全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制度体系。城市智慧应急治理制度是由立法、政策、预案和标准等规范性文件构成的体系。夯实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制度保障,首先应建立健全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制度体系。

  其一,建立健全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立法体系。当前,在城市智慧应急治理领域还存在一些立法上的空白和缝隙,需要构建由法律法规等组成的立法体系,为推进城市智慧应急治理提供可靠的法治保障。其二,建立健全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政策体系。无论是城市复合风险还是城市智慧应急治理都具有动态性和复杂性,由于政策相比立法的弹性和灵活性更大,能够与法治体系进行联动适配,更好地实现稳定性与弹性、原则性与灵活性的平衡。须建立健全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政策体系,在国家层面应针对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共性出台全国性的政策,为城市智慧应急治理提供一般性的政策支持;在地方层面应立足本地实际出台适应城市智慧应急治理需要的具体政策,从而进一步为推进城市智慧应急治理提供政策支持。其三,建立健全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预案体系。从层次上分析,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预案体系可以分为综合预案、专项预案和现场预案。从本质上分析,预案作为预先制定的应对方案,要真正发挥作用就需要将预案的实用性和适应性置于中心位置。这要求将韧性和智慧等理念融入不同应急预案建设的整个过程。其四,建立健全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标准体系。标准作为制度规范的组成部分,是对特定领域统一技术要求的规范性确认,构成主体行为的操作指引。从构成内容分析,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标准体系是由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团体标准、企业标准等构成的有机整体。夯实城市智慧应急治理的标准体系要求形成不同标准之间既分工明确又相互配合的有序关系,也要求立足城市智慧应急治理实际推动标准内容的动态更新。

  二是强化制度建设的全过程均衡。城市智慧应急治理制度建设是制度形成、执行和更新等环节有机衔接的完整过程。加强城市智慧应急治理制度保障需要大力推进制度建设的全过程均衡。

  其一,制度形成是制度执行的前提。针对当前城市复合风险智慧应对的部分领域和环节仍然存在的制度空白和制度缝隙,应不断加强制度建设,进一步形成由立法、政策、预案、标准等制度规范构成的完整体系,为城市智慧应急治理提供坚实依据。其二,制度执行是制度的生命力所在。制度只有在执行中才能真正体现出效力。这就要求将立法、政策、预案、标准等制度规范的可操作性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不断提升制度文本的质量,以更好发挥城市智慧应急治理制度的效力。其三,制度更新是制度建设的重要环节。城市复合风险演进、智慧技术发展以及城市应急治理实践推进的动态性决定了城市智慧应急治理制度需要与时俱进地动态更新,否则就难以满足应对城市风险的需求。

  三是促进技术与制度之间的双向嵌入。城市智慧应急治理是智慧技术在城市应急治理中的系统应用,体现了技术与制度的共同作用。要实现城市智慧应急治理中技术与制度共同作用的最优化,就需要促进技术与制度之间的双向嵌入。

  一方面,以技术嵌入城市应急治理制度以赋能其作用的发挥。大数据、物联网、云计算、人工智能等前沿信息技术的赋能,为城市应急治理制度作用的发挥提供了技术支撑。然而,技术只有嵌入制度才能赋能制度作用的真正发挥。这就要求根据城市应急治理的制度目标来选择适当的技术,开发相应的场景。例如,近年来,一些城市根据人口老龄化程度不断提升带来的风险应对具体需求,增加了智能门磁、水管家、烟感报警等技术的应用,以更好地保障老年群体的安全。另一方面,以制度嵌入技术,从而更好地规范城市智慧应急技术的应用。技术具有双刃剑效应,在赋能城市应急治理的同时,也可能带来新的风险。例如,视频监视、人脸识别等技术被广泛应用于城市公共空间,在保障城市安全的同时,也带来了公众对隐私安全的担忧。因此,对于城市智慧应急技术的应用,应进一步发挥制度的规约作用,对技术应用的目的、范围、条件、内容等做出明确的规定,以促进技术的规范使用。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基于大型调查数据的城市复合风险分析及治理研究”(23&ZD144)阶段性成果)

[ 责编:罗之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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