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取我国古代城市建设治理智慧推动城市工作

　　作者：武廷海（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对这些重大变化，要深刻把握、主动适应。”2025年7月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这一目标，明确了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的丰富内涵与实践方向。我国古代城市建设治理的经验智慧，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能够为城市工作提供丰厚滋养。

　　对照现代化人民城市的建设要求，当前城市工作还存在一些问题短板，主要表现为：区域城乡统筹尚不均衡，城市体系协同效能不足，个别中心城市辐射带动作用未充分发挥；有的城市产业结构多元化不足，创新要素集聚能力有限，转型升级步伐需要进一步加快；城市实体空间扩张同文化建设空间扩张不同步，文化资源尚未充分转化为文明城市的精神滋养；有的城市抵御极端天气、处置突发风险能力不足，安全韧性亟待加强；社会治理体制机制有待健全，公众参与城市治理的渠道需要进一步畅通；等等。我国古代城市建设历史悠久，创造出本于自然、合乎礼制、富于特色的丰富城市文明成果。深入挖掘并汲取我国数千年文明历程中在城市建设方面形成的智慧结晶，对于进一步推动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具有重要意义。

　　汲取“层级有序”的治理智慧，构建现代化城市体系。自郡县制推行以后，我国逐步形成了从都城到地方府县城市的体系化结构，对统一多民族国家的辽阔疆域实行分层治理，以不同行政层级的治所对应管辖相应规模的地域范围，构筑起较为稳固的治理秩序。今天，我们可以汲取广域治理智慧，着力优化现代化城市体系。强化中心城市、都市圈、城市群的辐射功能，推动各层级城市差异化定位、专业化分工，使城市体系梯度有序、协同联动。推动城市高效集聚、乡村固本赋能，健全城乡要素双向流通、资源优化配置机制，加快城乡融合发展步伐。

　　汲取“通商惠工”的经济智慧，增强城市发展动能与活力。我国古代长安、开封等名都大邑，在作为王朝都城的鼎盛阶段，依托国家力量建设连通全国的水陆交通网络，在相对开放的治理环境下，促进了各项经济要素流通，形成较强的城市集聚能力与繁荣活力。“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健全城市更新实施机制”。要重视城市更新与经济发展的双向互动，补齐市政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和产业配套短板，为产业集聚、业态升级拓展优质空间载体。培育壮大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打造新型消费场景，盘活城市存量空间，以产业增收有效反哺城市更新建设。

　　汲取“涵风养俗”的人文智慧，让城市成为文化育人空间。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保护好城市历史文化遗存，延续城市文脉，使历史和当代相得益彰。”我国古代城市规模与功能客观上受到农业社会生产力水平的限制，但城市营建注重汇聚山水意境、道德意涵与文学意蕴，在启发人、涵养人、教育人上有着积极作用。我们既要保护城市历史格局、文物古迹、传统风貌等核心遗产，系统留存城市文脉；也要在现代城市建设中融入中华美学精神与地域人文特色，创造兼具现代服务功能、精神文明内涵与本土文化特质的城市空间，实现以城塑人、以文化人。比如，北京中轴线申遗成功，不仅实现了对古代都城规划遗产的系统性整体保护，更依托“数字中轴”等创新手段，让市民在日常场景中直观感受文化魅力、获得精神滋养。

　　汲取“人与天调”的生态智慧，让城市文明与自然环境和谐共生。中国古代城市营建讲究仰观俯察，城市选址与布局多凭借山川形势，山水与城市关系密切。面向未来，需要形成适应城镇化稳定发展期的营建理念和方法，严格守住城市生态红线、安全底线与资源上限，系统保护城市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增强城市安全韧性。延续山水本底、织补蓝绿空间、贯通生态廊道，维系城市与周边环境的有机联结，让老百姓真正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

　　汲取“安居乐业”的民生智慧，推动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格局。在古代农耕社会，土地是生产之本，民众安土重迁。城市建设注重完善人居环境、建立社群，培育民众归属感，使百姓“乐其处而有长居之心”。这体现了中国传统社会治理中安顿民生、凝聚社群的理念，为新时代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格局提供历史镜鉴。要深入践行人民城市理念，持续推进优质公共服务资源下沉基层、布局均衡，补齐社区养老、教育、医疗等服务短板。健全基层群众民主协商、参与决策、监督评价的全链条机制；依托数字技术提升基层精细化治理效能，建设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社会治理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