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原新，于佳豪（南开大学经济学院）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顺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期待，坚持人民主体地位，把人口高质量发展同人民高品质生活紧密结合起来，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建立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协同发展的思路，源于我国发展阶段与居民需求结构的动态演变：经济发展初期，居民物质消费边际效用较高，依靠物质资本积累扩大生产、补齐供给短板，是适配当时社会主要矛盾、提升民生福祉的有效路径；迈入中高收入国家行列后，群众需求从物质供给为主转向健康、教育、精神素养等发展类诉求，人的综合发展成为个体民生福祉的重要目标，宏观发展逻辑随之转型，不再单一侧重物质资本积累，而是依托物质投资筑牢现代化根基、依托人力资本投入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完整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第一，构建高质量养老保障和服务体系。一是加速第二、第三支柱养老金改革，探索企业年金自动加入机制，优化个人养老金财税政策设计，大力发展养老金融，平稳推进养老保险全国统筹，化解区域间基金收支失衡问题，积极探索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的有效衔接与制度并轨路径。二是加快建立全国统一的长期护理保险制度，构建政府、用人单位与个人多元筹资机制，鼓励商业保险参与补充保障，扩大康复护理与安宁疗护服务供给，健全失能失智老年人照护体系。三是推进养老服务体系高质量发展，有序推进养老机构分类改革，发展嵌入式、居家适老化、护理型养老服务。同时，针对老年人多层次需求，开发适老旅居产品、老年教育课程、老年再就业培训等，助力实现“老有所为”。四是推动养老产品和服务的研发创新，建立老年用品认证与产业统计机制，鼓励高新技术在养老产业全过程应用，健全智慧养老标准体系，提升养老服务的信息化、数字化和智能化水平。

　　第二，全面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生育率决定未来人口变动，要努力提振生育率和稳定出生人口规模。一是破除生育主体职业发展桎梏。强化就业领域的性别平等，建立数字化技能普惠培训体系，支持生育主体利用碎片化时间进行自我提升。二是缓解生育成本压力。地方财政可根据《育儿补贴制度实施方案》加快配套实施差异化补贴项目，探索“现金+服务券”组合、个税计征改革，提升补贴精准性，扩大生育保险覆盖边界，将产前筛查、分娩镇痛、辅助生殖技术纳入保障范畴。三是推动学前教育整体纳入义务教育体系。在学龄人口收缩背景下优化教育资源结构，在将幼儿园大班纳入义务教育的基础上，逐步推动学前教育纳入义务教育体系，鼓励幼儿园增设托育班，将富余校舍与师资转化为托育资源。

　　第三，科学应对义务教育学龄人口缩减。一方面，确立弹性化教师编制配置机制。深化编制管理体制改革，通过区域统筹将教师身份从校属资源转变为系统统筹资源，推行跨学区师资动态调配；建立教师分类退出与转型机制，对部分教师实施弹性退休或校内转岗，创设学生发展指导、心理健康教育等岗位，实现冗余师资的内部转化，或跨系统调剂至公共服务机构。另一方面，推进教学模式转型。推行小班化和精细化教学，提高课程研发与教学创新投入比重，推动义务教育由“规模扩张”向“质量提升”转型，强化教育对人力资本培育的支撑作用。

　　第四，把握质量型人口机会窗口。物质资本边际收益递减是共性规律，统筹推进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本协同投入是化解该矛盾的可行路径。加大国民健康与教育领域投入能够持续提升劳动生产效率，依托高素质劳动力盘活存量与增量资本，在人口结构转型阶段加快增长动力转换。一是深化高等教育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稳步扩大应用型本科与职教本专科办学规模，增设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前沿交叉学科，强化行业实践导向课程建设；推行校企协同共建专业模式，引导头部企业深度参与培养方案制定与质量监控，强化产教融合与人力资本能力转化效能；建设校企共享实验实训中心与科研创新平台，健全德技并修、工学结合的育才机制。二是深入开展“银龄行动”。拓展适合老年人的多样化工作岗位，针对低龄老年群体完善延迟退休的弹性制度，推动老年工作者与用人单位协商制定工作与薪酬方案。三是夯实人口健康资本。推广“大健康”的全局性理念，推动卫生健康治理从疾病治疗向健康促进、预防优先、全程管理转型，健全公共卫生医防融合体系，构建分级诊疗、县域医共体与城市医疗集团协同网络，推进中医药传承创新。

　　相较于全球许多经济体，我国提出的“投资于人”发展思路，不再局限于单一民生议题，而是统筹人口调控、收入分配、全周期人力资本培育与基础建设等，以人的全面发展为最终目标，在改善民众物质与精神生活的基础上，保障均等发展机会、充分释放个体潜能，兼顾发展工具属性与人本价值，实现个体发展价值与社会整体效益共同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