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勇坚（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消费是国民经济循环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直接关系生产、分配与流通的顺畅运转。数字消费突破传统消费时空限制，不仅深刻改变了人们的消费方式与生活方式，也在不断催生实体商业空间的新形态与新活力，正在深刻重塑我国的消费图景与经济运行逻辑。2025年，我国居民数字消费规模达25.3万亿元，同比增长8.7%，增速远高于消费大盘。从用户规模来看，2025年上半年我国数字消费用户规模突破9.58亿人，占网民总数的85.3%。数字消费已成为扩大内需、优化供给、引领消费升级的关键动力。

　　以供给精准适配需求释放消费潜能。随着居民收入水平的提升，居民消费呈现品质化、多样化、个性化等特点。在数字消费场景下，通过对海量用户数据的深度学习与分析，市场能够感知消费者的显性需求与隐性偏好，反向推动供给端进行动态变革，从而激发消费的内生动力，实现对消费潜能的挖掘。数字消费的影响是双向的。一方面，对消费者而言，数字消费利用数智技术，帮助消费者降低信息搜索成本和决策成本等交易成本，实现了需求的精准满足；对生产者而言，消费数据的实时反馈为洞察市场趋势提供了依据，从而实现针对消费者的个性化需求进行精准设计和生产，这为供需适配提供了基础条件。另一方面，数字消费建立起消费与供给的通道。消费者可通过线上评价、社群反馈、预售定制等渠道，直接参与产品的设计、研发与优化环节，实现消费者主权的回归。当前，我国住房、汽车、家电等大宗消费已进入平稳增长期，数字消费通过满足个性化消费需求，激发消费内生动力，正在成为推动消费持续增长的核心动力。

　　扩大消费空间，激发下沉市场消费潜力。下沉市场是我国消费空间扩张的潜力区间。数字消费打破了传统消费的地域、时间、用户群体等限制，将分散的下沉市场需求、小众化细分需求汇聚成规模化的市场需求，使原本不具备商业可行性的个性化供给具备了经济合理性。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包括镇区和乡村的县乡市场规模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达38.7%，接近全国总量的四成。从增长率来看，城镇消费品零售额比上年增长3.6%；乡村消费品零售额增长4.1%，增速连续3年快于城镇。下沉市场消费崛起背后的逻辑在于，数字技术与消费场景融合，推动消费本地化，原有的县域商业设施纷纷与数字技术进行深度融合，业态不断创新。最具有乡土特色的乡村大集，也通过短视频、直播等方式，向规范化、特色化和数字化方向发展。下沉市场消费潜力的激发，正在成为扩大内需、乡村振兴、城乡融合发展三大国家战略的重要发力点，既是稳增长的重要抓手，也是惠民生的关键举措，呈现显著的战略叠加效应。

　　消除服务消费障碍，推动服务消费扩容提质。无论从国际经验来看，还是从居民需求变化来看，服务消费都代表了我国消费结构升级的趋势。但是，传统服务消费具有生产与消费同步性、不可储存性的特征，其发展高度依赖线下场景与地域空间，导致医疗、教育、养老等优质服务资源难以向大城市边缘、中小城市、下沉市场覆盖，制约了服务消费的普惠化发展。而数字消费通过在线化、智能化改造，推动传统服务消费突破时空限制，实现了优质服务资源的全域覆盖。远程医疗、在线教育、智慧养老、云旅游等数字服务模式，使农村居民、中小城市居民能够平等享受一线城市的优质服务资源，极大释放了全社会的服务消费需求。同时，数字技术与服务消费的深度融合，创造了数字原生的服务消费新形态，推动服务消费从传统的衣食住行、科教文卫，向沉浸式体验、虚拟服务、AI专业服务等新领域延伸，创造了全新的体验式服务消费场景，推动服务消费向全场景、全时段延伸。从整体上看，数字服务消费既能优化服务供给，扩大服务覆盖范围，从而打破供需错配的僵局，夯实消费持续增长底座，也是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提升人民生活品质的内在要求。

　　优化供给，提高效益。实现供需良性互动是推动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途径。数字消费积累的海量消费数据，是生产端优化供给的核心生产要素。生产企业可通过消费大数据精准把握市场需求变化趋势，提前调整生产计划、优化产品设计，实现按需生产、以销定产，从根源上化解产能过剩问题，提升供给体系的质量与效率。流通环节是连接生产与消费的关键环节，传统流通体系存在环节多、链条长、成本高的痛点，推高了终端消费价格，也制约了供给体系的效率提升。而数字消费依托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技术，推动供应链体系数字化重构，实现了商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的合一，大幅优化了流通效率，实现了生产端与消费端的直接对接，既提升了生产企业的利润空间，也让利于消费者，实现了供给与消费的双赢。